“您贵姓。”
那个人开口了。
他说了三个字。
声音不高。
比刚才那几句还低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翟满金。”
排在门里头那几个人里,有一个往后退了半步。
退的那个是三号楼的。
他退完就站住了,没有再动。
陈九斤没有抬头看他。
他写。
第二百九十五天上午九点零三分,本人自己来说,昨夜第一百六十七号是他。名字:翟满金。
他念了一遍。
“对不对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今天这两桶也记。”
“第几号。”
“今天第二十九号。”
“翟满金。两只桶。上午八点四十二分到。”
“给的还是借的。”
“给的。”
陈九斤写完了。
他把笔放下。
那个人没有走。
他站在桌子前头。
二十几秒。
“还有事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那个人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
他转过身。
九点十六分。
他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两只手空着。
他左手手腕上有一只表。
表带是布的。
陈九斤把笔拿起来了。
他在那一行后头添了四个字。
左腕布带表。
他没有再写别的。
排队的人还有七个。
陈九斤站起来了。
“各位。”
“我说一句。”
“今天这张桌子上只办一样事。”
“收水,记账。”
“别的事今天不在这张桌子上办。”
“谁送来的水,我们收。”
“姓什么,我们记。”
“不问别的。”
他坐下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
大门里头。
今天完了。
“今天多少。”
“车九辆。”
“散着送的六十一个人。”
“一万八千四百升。”
“昨天四万六千二百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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