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一除十六。”
“零点六八七五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九斤,你算的是零点六八。”
“是。”
“零点六八七五乘两百,是一百三十七点五。”
“你写的是一百三十六。”
陈九斤把笔拿出来了。
“你那个数比我的准。”
“我往少了算,是我的习惯。”
“往少了算,账不出错。”
“可这一回不是花钱。”
“这一回是数人。”
“数人往少了算,是我把自己的数压低了。”
“压低了,我心里那个数就跟真的差着。”
“我改。”
他在本子上写:
第二百九十一天早上七点零七分,戚宝仁算出一百三十七点五。我原来写的是一百三十六。他的对。改。
戚宝仁站在那儿。
七点十二分。
他没有说话。
桑保田把那张纸叠起来,揣进怀里了。
食堂后头。
蔡三平站在后厨门口。
从这个门口往外头看,能看见西边围墙外头那一段道。
那一段道上有两个岗。
蔡三平手上有一根划火柴用剩的木条。
他蹲下去,在门口那块土上划。
他划了一道,又一道。
一共八道。
“三平。”
陈九斤走过来了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八天。”
“第二百八十四天起,我每天早上在这儿数一回。”
“数西边墙外那一段道上有几个人。”
“头三天,一段道上四个。”
“第四天四个。”
“第五天三个。”
“第六天三个。”
“昨天两个。”
“今天两个。”
陈九斤蹲下去看那八道印子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我没数完。”
“数了八天才算数?”
蔡三平把那根木条丢了。
“数三天,说不定是那三天下雨。”
“数八天,才看得出往哪儿走。”
陈九斤站起来了。
七点三十八分。
“这一样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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