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我会又想用它。到那天翻出来,上头有一行写着我曾经忍住过。
十点三十七分。
他写完这三条,停了一下。
他又添了一行。
四、这三条是我今天夜里写的。写的时候屋里没有别人。没有人叫我写。
他把笔放下了。
他把这一页从头看到尾。
七条在上头。
一道横线。
一行划掉的字。
三条在底下。
还有一行注。
他把本子合上了。
他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。
吹以前他看了一眼那截蜡。
十一根用到这儿,还剩不到两指。
明天夜里再写,就要点第十二根。
他把蜡吹了。
屋里黑了。
窗户外头,二号楼那一列,四个亮点。
三号楼三个。
一号楼三层的窗户是黑的。
从第二百八十天起,一直是黑的。
第二百九十一天,早上五点四十分。
门上有人敲。
“九哥。”
陈九斤把门开了。
段豹站在门外头。
他的裤腿上有泥,是新的。
“池子见底了。”
“见底是见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昨天夜里我插过竿子。”
“三公分。”
“今天早上四点半我又插了一回。”
“一公分。”
“一公分是多少。”
五点四十五分。
“六乘四,二十四。”
“二十四乘零点零一。”
“零点二四。”
“两百四十升。”
“三千人。”
“一个人分不到一口。”
“两百四十升是池底那一层。”
“池底那一层里头有泥。”
“泥沉在底下,抽上来是浑的。”
“浑的得澄。”
“澄要时候。”
“澄完还得少一层。”
陈九斤站在门口。
“缸里呢。”
“食堂三口缸,昨天晚上就空了。”
“雨水桶,前天空的。”
“塔里没有。”
“今天就这两百四十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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