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到什么程度。”高凯说。
“快到今天天黑以前,该做的都做完。”
那栋楼,一层右边那间屋。
岑师傅七点整到的。
他今天骑摩托来的,后头绑着那个工具箱。
他把栅栏门的插销拔开了。
楼门那把挂锁,还是他开的。
屋里那盏日光灯亮着。
陈九斤站在第三层第十台那个空位前头。
那个空位昨天晚上就空了。
他把挎包放在地上。
他从挎包里拿出那台东西。
昨天晚上他抱着它走了七里,在小旅店那张大通铺上,他把它放在自己枕头旁边。
他一夜没有动它。
七点二十七分。
他把它放在地上。
“高凯,布。”
高凯从自己那个包里拿出一块布。
那是昨天晚上在孟坎城里买的,白的,一尺半见方,粗棉的。
陈九斤把布摊在地上。
他把那台东西放在布中间。
他把布的四个角折过来。
第一层。
他把布转了个方向,又折一遍。
第二层。
他又折了一遍。
第三层。
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根麻绳。
他把那个布包十字捆了两道。
捆完他没有立刻拿起来。
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册子。
那是昨天晚上在孟坎买的。
硬皮,蓝的,比手掌大一圈。
新的。
一个字也没有写过。
屋里那二十来个人围过来了。
外头栅栏门那边,昨天来的那些人今天又来了。
小卖部老太太,她的两个儿子,北边那几户的四五个。
有一个骨干开口了。
那是隋满堂。
“九斤,这一台不砸吗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陈九斤蹲在地上。
他手上是那本新册子。
“为什么要砸。”
“那上头是——”
隋满堂说了一半,停了。
七点四十一分。
“那上头是我妹妹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对。”
“可不光是我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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