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卜庆余说。
“第一百九十几天,他被卖出园区了。”
“卖到孟坎,跑腿的。”
“谁卖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现在跑什么腿。”
“送东西。传话。有时候在车队那个院子帮着搬。”
“上个月他往我那个角上送过两回信。”
陈九斤写完了。
他把本子举起来,念。
“第二百五十八天下午一点三十二分,孟坎饭馆前堂。”
“卜庆余自述,无人问。”
“他说:万有金,原园区管物资,上月出仓,现在孟坎替上头对账。”
“他说:段虎,原二号楼,第一百九十几天被卖出园区,现在孟坎跑腿,上月往那个角送过两回信。”
“我念完了。”
“哪一句记错了,您现在说。”
卜庆余坐在凳子上。
“没有记错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合上。
“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两个名字,我记下来了。”
“我不能答应您什么。”
一点四十六分。
“我不会拿这两个名字去换您。”
“也不会因为您说了这两个,我就把您那三年一笔勾了。”
“您说的这两个,我要一样一样去验。”
“验得成,我记上。”
“验不成,我在旁边打个叉。”
卜庆余没有说话。
陈九斤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他走到门口,把手放在门框上。
他回过头。
“卜先生。”
卜庆余抬起头。
“我说最后一样,说完我走。”
“您那个角上,有一张小方桌。”
“桌上有一个铁皮罐子。”
“罐子里插着两支笔。”
卜庆余坐在那儿。
“第二百四十六天下午两点半,我在您那个院子里。”
“我蹲在井台边上。”
“您那天写了十六分钟。”
“中间您停过两回。”
“每一回您停下来,把手抬起来,胳膊往下甩两下,然后接着写。”
“那两回我看见了。”
“我那天以为您是在想。”
“想一个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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