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抽屉。
抽屉拉到一半停住了。
他的手伸进去,在最里头摸。
他摸了大概四秒。
他把手拿出来。
他手上是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着。
不是折过一回,是折过很多回,折痕的地方发白,白得像要断。
纸色是黄的,不是新纸放旧的那种匀的黄,是靠边一圈更深,中间浅。
骆守成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,放在那道亮条里头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用两只手把它展开。
展开以后,那张纸自己往上翘。
他把手掌压在上头。
他从中间往外压。
他压得很慢。
从中间的折痕开始,手掌往左推一点,抬起来,再压;往右推一点,抬起来,再压。
他压了六回。
纸平了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。
推的时候他用的是两根手指,压在纸的下边缘,往前推了三寸。
七点十六分。
门口那两个人里,站在左边那个,把脸转向了窗户。
他没有动脚。
他只是把头转过去了。
陈九斤看着桌上那张纸。
他看了三秒。
那张纸的最上头有一道边。
那道边不齐。
不是剪的,不是裁的。
那是撕的。
撕口上有一排细小的毛齿,一个挨一个,间距一样。
从上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,有一道横的压印。
很浅,走满整张纸的宽度。
正面右下角,有一块红。
方的。
陈九斤把右手抬起来。
他解开上衣第二颗扣子。
他把手伸进去,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也是一张纸。
对折着。
他把它展开。
他没有像骆守成那样压。
他这张纸不用压——他这二百四十六天摸得太多了,折痕已经软了,展开就是平的。
他把自己那张放在桌上。
放在骆守成那张的右边。
两张纸并排。
中间隔着一指宽。
那道亮条正好压在两张纸上。
计算器的液晶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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