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块五。”
“四十二。”
“一百二十八。”
“六十三块二。”
“九十。”
“一天四十来笔,整百的能有几笔。”
“不多。”老板娘说。
“整桌的席才是整的。一桌两百,两桌四百。”
“一天能有几桌席。”
“平常没有。逢红白事才有。一个月三五桌。”
陈九斤又翻了十天。
他一边翻一边数。
三月十一,整百的一笔。
三月十二,零。
三月十三,两笔。
三月十四,零。
三月十五,集日,三笔。
“一天零到两笔,赶上集日或者办席能到三笔。”
“对。”
四点零四分。
“第三样。”
他把簿子往前推了一点,用手掌压平。
“我要找一天,那一天的整百特别多。”
“为什么找这个。”老板娘说。
“因为您这一本记得太好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记得好的账,有一样好处:不对的地方,一眼就跳出来。”
“记得乱的账,什么都藏得住。”
他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他翻得不快。
每一页他的手指头顺着左栏走一遍,走到底再翻。
四点零六分到四点十七分。
十一分钟。
他翻了三个月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那一页按住,往回压平。
“上个月,三十号。”
老板娘站在椅子旁边。
她的那只扶着椅背的手,动了一下。
陈九斤把手指头放在那一页左栏的第一笔上。
“九点四十,早点,十七块。”
“十点零五,两碗面,十六块。”
“十点四十,散客,三十二。”
“十一点二十,散客,五十四。”
“十一点五十,四位,一百三十八。”
“十二点十分,八位,二百六。”
“十二点四十,散客,七十七。”
“一点整,散客,九十三。”
“一点半,两位,四十六。”
“到这儿为止,跟别的日子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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