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孔的两只手在方向盘上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“我拉的东西我不问。”他说。
“这话是三年前有人跟我说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刚拿到这辆车。”
“谁跟你说的。”
“万经理。”
孟坎。
街不长,两边是铺子。
那家饭馆在街的中段。
两层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灯笼旧了,红布褪成粉的。
柜台在进门左手。
车没有停在门口。
姓孔的把车往前开了三十米,拐进右边一条窄道。
窄道走到底是一个院门。
十一点二十八分。
后院。
水泥地,靠北墙一排平房,是后厨。
后厨门口堆着米袋,堆了两层。
院子东边有一口井,井台边上放着三个红塑料盆。
一个帮工从后厨出来,冲车招了招手。
姓孔的下车,打开车斗后挡板。
陈九斤也下车了。
他没有去搬米。
他站在车尾,靠着车斗站着。
搬米的是两个帮工,一个二十出头,一个三十几。
他们两个人一趟搬两袋,来回十趟。
米搬完了。
二十袋,码在后厨门口原来那一堆的外侧。
阮玉兰从车头那边绕过来。
她今天跟车来了。她是本地雇员,跟采买车出来是常事。
她手上拿着一个夹子。
“九斤,我去前头跟他们对一下这个月的账。”
“去吧。”
阮玉兰从后院那道侧门进了饭馆。
陈九斤站在院子里。
他没有往后厨走。
他往井台那边挪了几步,蹲下去。
井台边上那三个塑料盆里泡着菜。
他蹲在那儿,像是在看菜。
从这个位置往后厨里看,正好能看见门内那一片。
后厨里有四个人。
一个在灶前,一个在案板上切东西,两个刚搬完米,在洗手。
后厨最里头,靠西墙那个角,有一张小方桌。
那张桌子不是用来做饭的。
桌上没有菜,没有盆,没有刀。
桌上有一个铁皮罐子,罐子里插着两支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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