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桌上,找了三张空的,开始抄。
她抄得很快,一边抄一边小声念数。
“梅姐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把这张表给你,不是白给。”
林素梅抬起头。
“以前我到你这屋里来,是我问你答。”
“你说一句我记一句。”
“今天我带了东西来。”
“我要换一样。”
“换什么。”
“我今天在集市上,往上找到一个称呼就断了。”
“断在那儿了。”
“我要知道再往上是什么。”
林素梅没有立刻答。
她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上。
“你先答我一句。”她说。
“梅姐问。”
“你今天买的那一捆,是手写的还是打印的。”
五点零四分。
“手写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蓝色圆珠笔,一行一行往下排,笔迹一个样。”
“最上头那一行不是。最上头那一行是印的,六格,窄宽窄宽宽窄。”
“跟我们二楼发下来的单子,格数和宽窄一样。”
林素梅点了一下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对什么。”
“四年前我在二楼待过八个月。”她说。
“二楼那些单子,是打印的。”
“可发下来以前,它是手抄的。”
“抄的时候在别处抄。抄完了送过来,这边再打。”
“抄它的人在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送单子来的人,我见过。”
“四年,我见过七回。”
“七回里头,有五回是同一种口音。”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“什么口音。”
林素梅看着他。
“南岭。”
那间屋里没有声音。
付红英抄纸的笔停了。
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这三年干催收,一份东西看两遍,第二遍从后往前看。
这一回他没有看纸。
他把这半年在心里从后往前排了一遍。
他是南岭县人。
后厨那个老邵是南岭长大的,出去了二十六年。
四年前那个老太太姓吴,叫桂香,说话是南岭县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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