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块,离车身大概一步。
他们站的姿势也一样,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着。
七个人之间隔的距离是一样的。
那七个人里,没有一个人抽烟。
园区里等人的人都抽烟。拉粮的司机等过磅要抽两根,二号楼门口那些人闲下来就抽。
一个人站在日头底下等,等上十几分钟,手会闲。
七个人,一根烟也没有。
第六样,车轮。
从三楼往下看,看得见前轮。
七辆车的轮子上没有泥。
陈九斤在窗台上站着。
他把这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北门出去那条路是土的。往孟坎那条也是土的。往界河仓那条,前半截是碎石。
这三条路,今年入秋以后下过雨。
第二百四十天那三个人推车回来,车轮上是泥。今天早上他自己从北坡下来,鞋上是土。
土路上走过的车,轮子上有泥。
那七辆车轮子上没有泥。
“这个特区有一条铺过的路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铺过的路我没有走过。”
“我进来那天走的是土路。”
“我这二百四十四天见过的所有车,轮子上都有泥。”
“那条路在哪儿。”
背后没有声音。
门口有动静。
那两个人今天不是往边上让半步。
他们退出去了。
退到走廊上,两个人一左一右,然后其中一个伸手把门带上了。
门合上的时候,锁舌进槽,响了一声。
十三点二十三分。
那间屋里现在两个人。
骆守成从桌子后头站起来。
他绕过桌子,走到窗户跟前。
他没有站在陈九斤对面。
他站在他旁边,隔着大概一步。
他也把手按在窗台上。
两个人看着底下那七辆车。
“你按手印以前,说了一句话。”骆守成说。
“从今天起是两个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今天也说一句。”
“陈九斤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这一年打下来的,是七栋楼。”
“今天你手上那张纸,是这座园区的第二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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