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您是谁。”陈九斤说。
骆守成抬了一下眼睛。
“铁门左边那面水泥墙上,有一行白漆字。”
“十一个字。”
“业绩满四百万,可以赎身。”
“那行字是谁写的。”
骆守成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手放在那本硬皮账上。
“我写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我问第二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为什么是四百万。”
骆守成把手从账上拿开了。
他往椅背上靠。
“因为四百万这个数,”他说,“刚好让人算得出来。”
“又刚好算不完。”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进这个园区以后,教过三条问话的法子。
第一条是不问是非问细。
第二条是不听内容听结构。
第三条是不听他说什么,听他不说什么。
第三条的用法是:把一件事按一条路排成一格一格,然后看缺哪一格。
他在心里排格子。
一个数被定出来,要走七步。
第一步:谁定的。
第二步:定成多少。
第三步:定给谁看。
第四步:看的人怎么算。
第五步:算完怎么想。
第六步:想完怎么做。
第七步:定的人从第六步里得到什么。
骆守成刚才那句话,说了第二步、第三步、第四步、第五步。
第一步他刚才答了:他写的。
第六步和第七步,他一个字没提。
三点二十八分。
“骆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那句话说得很干净。”
“算得出来,是说给第四步听的。”
“算不完,是说给第五步听的。”
“人拿到一个数,先算,算完知道走不到。”
“您那句话到这儿就停了。”
“停在算完知道走不到。”
“可人不会停在那儿。”
“一个人算完知道走不到,第二天早上还得起来。”
“起来以后他要做点什么。”
“您没有说他做什么。”
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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