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远处的灯。看得见跟出得去,是两码事。”
“第五样,明天七点上车去二楼。二楼是什么,我进楼第九天就问出来了。”
“第六样,我进来以前把三年攒的钱留给了一个人,说好交到年底。”
两点零八分。
“第七样是我那天早上才想明白的。”
“那天是三十号。”
“园区月底跟上头对一次账。”
“我头一天抄了一整天的那一沓东西,只有那一天有用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坐上车,那一沓纸就是废纸。”
“我要看那笔账,就得那一天还在那栋楼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七样我说完了。”
“我说这七样,不是要各位替我算这七样够不够。”
“我说是因为它们是真的。”
“我那天不是脑子一片空白按下去的。”
“我那天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了按下去的,比想不清楚按下去的,重。”
“我跟蔡三平提了一样。”
“我说,三哥,签字。”
“我要他在那张纸上签他的名字,把日期也写上。”
“他签了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他签,各位现在也清楚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要的是留下一样东西。”
“留下的那一样,第四十七天在这个园区的桌子上摆过一次。”
“十点四十几分,我按了那个键。”
“号码是机器补齐的。”
“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正在接通。”
“耳机里先是一阵空的电流。”
“响了四声。”
“第五声响到一半,断了。”
“接起来的是个老太太。”
“声音不小,有点哑,尾音往上抬。”
“她说的头一句是:喂。”
“我没有出声。”
“她又说了一遍:喂。”
“然后她说:你说话呀。”
两点十四分。
“我还是没有出声。”
“她说:哎哟,我耳背,你大点声。”
调度室里,长桌右边,裴长河把头转开了。
他转向窗户那边,看了大概十秒。
他没有再转回来。
“我把送话器往下扳了半寸。”陈九斤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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