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八十。”
“人写在第三格:陈九斤,一号楼。”
“数写在第四格:他打的那一单,提成一万七千七百六十,园区账面上,未动。”
“末了一格空着。”
“空着做什么。”那个年轻人说。
“我签字。”
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在看他。
“我这一年在我们楼立了不少规矩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头一条就是写下来。”
“谁做的写谁,哪天做的写哪天,多少写多少。”
“我立那条规矩的时候,我们楼有人问我,那要是你自己犯了呢。”
“我那天说的是:一样写。”
他站在靠墙那一排前头。
“今天轮到我自己。”
长桌左边,乜连成把身子往前一探。
“九斤。”
“乜哥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认的。”
乜连成的声音不高,可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这屋里坐着的,”他说,“你去问问。”
“谁手上是干净的。”
“老陈你四年前打过一单,我七年前——”
十一点零一分。
“乜哥。”
陈九斤打断了他。
调度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“这话您别替我说。”
乜连成愣住了。
“您替我说了,屋里就有人跟着点头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点完头,这件事就轻了。”
“十一个人一块儿说谁都不干净,那这件事就成了大家的事。”
“成了大家的事,就没有人的事了。”
“我不要它轻。”
“屋里坐着十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各位手上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有九个跟我一样,也许一个也没有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“今天我说的是我一个人的那一单。”
“别人的我不替他们说。”
“我的,也不要别人替我说。”
乜连成把身子靠回椅背上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他伸手去摸烟盒,摸到一半停了,把手收回来。
长桌右边,裴长河和秦本利对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秦本利先转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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