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对的账,摆在桌上没有用。”
“我们楼这三年,账上一直有这一笔。”
“今天不还,往后每一回我们拿账去跟别的地方对,人家都可以说一句:你们那本上还有一笔三年的旧账没清。”
“最后说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乜师傅昨天晚上说了一句:这笔柴油你还我,六栋跟你走。”
“这一句我今天照原话说给各位听。”
“可我说清楚一样。”
“就算界河仓不跟我们走,这一笔也得还。”
“我不拿六栋跟我们走这一样,来换各位手上那张纸条。”
“各位投的时候,就当没有这一句。”
“还有一样,是给投不行的人的。”
“铁盒拿了一万,剩一千二。这一样我今天补一条。”
“从这个月起,我们楼自己的废纸壳、旧铁、空油桶,卖出去的钱进铁盒。”
“这一样仓库四个月卖了一万三千四。我们楼四百零七个人,一个月能卖多少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我不给各位一个我算不出来的数。”
“这个月卖一次。”
“卖出来多少,当天写在墙上那张纸上。”
“写了以后各位自己看。”
“看完了要是觉得不够,下个月我们再定。”
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,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。
一个纸箱,箱盖剪开一条缝。
一沓裁好的纸条。
规矩四条跟第一百三十九天那一回一样:一人一张,不写名字,不会写字的找隋满堂(隋满堂不问内容,只递笔),投“不行”的不许有人问是谁。
第五条是他自己加的:他不投。
“这一样是我提的。提的人不投。”
下午四点封箱。
第二百二十八天早上七点,机房那一班补投完,箱子再封一次。
七点二十,一层大厅。
数票三个人:柏树森、扈广仁、程立本。倒出来,分三摞,数一遍,打乱重数一遍。
两遍一样。
行三百零一。
不行八十八。
空白九。
未投九。
一共四百零七。
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站着。
“行三百零一,不行八十八,空白九,未投九。”陈九斤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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