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笔要么在用,要么坏了扔了。
一支被握到磨白的笔,被人收进抽屉里放到落灰——
只有一个原因。
握它的那个人不在了。
八点四十。
陈九斤把笔放在褥子上。
他把手电关了。
他躺下了。
他躺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他坐起来,把手电又打开。
第二百零五天,上午九点。
一号楼三层,走廊东头。
阮玉兰今天来对被褥的数。她一个礼拜来三天,今天是其中一天。
她抱着那本册子,站在窗台边上算。
陈九斤走过去。
“阮小姐。”
“陈九斤。”
“我问一样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园区的旧名册在哪儿。”
阮玉兰把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“哪一年的。”
“三年前的。”
“三年前的册子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在哪儿。”
“登记处。”
“登记处那本我看过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本是现在这一本,一号楼在第四十一页往后。”
“旧的呢。”
阮玉兰把册子抱在胸口前面。
“旧的换下来以后,园区留一本,各楼留一本。”
“一号楼那一本,隋满堂手上有。”
“上个月你们楼把它贴出去过一回。”
“那一本我看过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一本是一号楼的。”
“我要看的不是一号楼。”
阮玉兰没有说话。
“阮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手上有没有一本,是三年前全园区的。”
九点零六分。
阮玉兰站在窗台边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那本册子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全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的一本。”
“什么样的一本。”
“我这份活是三年多前接的。”她说。
“接的时候前头那个人留下一本旧的,上头是那时候三栋楼的人。”
“那本不是园区的正册。”
“正册在登记处,一年一换,换下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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