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摊开以后,桌面上的搪瓷杯被挪到了左上角,压着纸的一个角。
计算器压着右上角。
底下两个角是垂着的,没有压。
一个人摊开一张要给别人看的纸,会把四个角都压住。
这张纸只压了两个角。
上头那两个。
意思是:这张纸是从他那边推过来的,推到一半。
“看。”骆守成说。
陈九斤低下头。
九点四十四分。
那张图上有七个方框。
七个方框排得不整齐。
三个在上头一排,两个在中间,两个在下头。
方框和方框之间有线连着。
有的线是实的,有的线是虚的。
每一个方框里写着三行字。
第一行是一个名字。
第二行是一个数。
第三行是一个人名。
陈九斤从左上角那个框看起。
第一个框。
一号楼。四百零七。一百六十九万。陈。
他看了两秒。
他把眼睛挪到第二个。
三号楼。四百二十。三百零四万。林。
第三个。
二号楼。四百二十。三百一十万。
第三行是空的。
不是没写。是那一行画了一道横线,横线上头什么也没有。
第四个框。
北院。二百六十。九十八万。佘。
第五个。
老场。三百一十。一百四十万。裴。
第六个。
界河仓。一百八十。零。
第六个框的第二行那个数是零。
第七个框。
果河站。八百四十。四百五十万。
第七个框最大。
他把七个框看完,用了大概四十秒。
然后他往回看第二遍。
这一遍他看的不是框。
他看的是线。
一号楼有一条实线连到果河站。
三号楼有一条实线连到果河站。
二号楼有两条:一条实线到果河站,一条虚线到界河仓。
北院和老场各有一条实线到果河站。
界河仓只有那一条虚线,连到二号楼。
果河站往上——
果河站上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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