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是:我预计。”
“预计这个词,是对着一样自己改不了的东西说的。”
“下雨预计。收成预计。车几点到预计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他能定的。”
“他能定的事,他不用预计。”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还有第二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说:你比我预计的早了四个月。”
“他说完这一句,就没有下文了。”
“他没有说早了四个月是好还是不好。”
“他没有说那你就提前吧。”
“也没有说那不行,你等着。”
“他给了一个差数,然后停了。”
“一个人手上要是有权改那个日子,他会跟着说一句怎么办。”
“他不改,也不说怎么办。”
“他只报了一个差。”
“报差是干什么用的。”
“报差是往上报的时候用的。”
陈九斤把手放在那个空格上。
“第六格是什么。”
“第六格是:这个园区的账,交上去以后到谁手上。”
“他不说这一格。”
“可他说了那一句话。”
“那一句话里有一个日子。”
“那个日子不是他定的。”
“定那个日子的人,在他上头。”
大厅里那几百个人没有一个出声。
门外台阶上的人往里挤了两步。
站在门框那儿的人被挤得往前迈了一步,回头瞪了一眼,可他自己也没有退回去。
七点五十二分。
“今天这一样,”陈九斤说,“是我这一百九十八天,第一次从一个不说谎的人身上拿到东西。”
“我没有听见他心里那一句。”
“我这辈子也听不见他心里那一句。”
“我拿到的是六格里那个空格。”
“那个空格是我自己画出来的。”
“画出来以后,它就在那儿了。”
他把粉笔放回槽里。
“第三条讲完了。”
大厅里那些人开始说话。
不是一片乱声。是三个两个凑在一块儿,指着黑板上那条竖线。
有几个人在自己的本子上画那条线,画完往里填字。
段豹站在台阶边上。
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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