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心里过了一下的原因有很多种。有的是要编,有的是怕,有的是他忽然想起来别的。”
“听见重复,你要办的不是拆穿他。”
“你要办的是再问一句。”
“再问一句问什么。”
“问细的那一样。”
“崔师傅,多出来那一双是哪一天发的。”
崔发财这一回没有重复。
“上个月二十六。”
“谁发的。”
“扈哥。”
“旁边有人吗。”
“有。练志刚在。”
“这三句他一句也没有重复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三句是真的,而且他心里没有过。”
“到这儿这一样就完了。”
“完了以后你要说一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:行,是我多想了。”
他看着崔发财。
“行,是我多想了。”
崔发财站在那儿。
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,回到人堆里去了。
他坐下的时候,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背。
八点二十。
“第三回。”
陈九斤往大厅后头看。
“杜大爷。”
后排靠墙站着的一个老人抬起了头。
杜长贵。六十来岁,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我?”
“您来问。”
杜长贵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我不会问。”
“不用会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到这儿来。”
杜长贵走上来了。
他走得很慢,走到黑板前头,两只手在身前握着。
“我问谁。”
“您挑一个。”
杜长贵往人堆里看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……贺明。”
三层的贺明站起来,走到前头。
“杜大爷,您问吧。”
杜长贵张了张嘴。
他没有说出来。
他咳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你昨天晚上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四层。”
这一句他问得磕磕巴巴,中间断了两回,最后那半句声音还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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