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的那一样。
一点二十。
门开了。
高凯从外头进来。
他今天是夜里的活——四层仓库这几天在盘账,他跟着扈广仁在上头。
他看见下铺亮着一点光。
那是陈九斤把一个手电压在褥子底下,只露出一点,照在纸上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睡。”
“没睡。”
高凯走过来,蹲在床边上。
“三点了没有。”
“一点二十。”
高凯往那三张纸上看了一眼。
那三张纸上全是短句,一行一行,每一行后头不是一个圈就是一横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数东西。”
“数什么。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三张纸并起来。
“凯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这一年,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。”
高凯蹲在那儿。
他想了一下。
“靠你能听出来谁在骗你。”
陈九斤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今天以前也这么想。”
他把三张纸递过去。
“你看第三张。”
高凯接过去,凑到那点光底下。
他看得慢。
他从第三张最上头看到最底下。
第三张十几行,一个圈也没有。
“这一张全是横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
“横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横是没用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没用挂。”
高凯把第三张翻过去,看第二张。
第二张前半截有圈。
后半截是横。
他又翻回第一张。
第一张上圈最多。
他把三张按顺序摆在膝盖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圈都在前头。”
陈九斤坐在床头。
他没有说话。
高凯用手指头在纸上从上往下点。
“第二天,圈。第九天,圈。第二十五天,圈。第四十二天,圈。第四十六天,圈。”
他往下点。
“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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