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趟车,调度是谁排的。”
那个年轻人把笔还回来。
“调度室排的。”
“调度室哪个人排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您领路单的时候,是谁递给您的。”
“窗口。”
“窗口后头坐着的那个人您认识吗。”
“不认识。他们轮班。”
陈九斤把笔收回兜里。
“那我问一样别的。”他说。
“您这个车队一共几辆车。”
那个年轻人往车上一靠。
“九辆。”
“九辆跑几个方向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我们这条是哪个方向。”
“往北。”
“往北这一条跑几个点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哪三个。”
那个年轻人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果河,孟坎,界河。”
“一天跑完?”
“跑不完。一天一个点,三天一轮。”
“路单是谁开的。”
“调度室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。”
“头天下午。”
“司机什么时候领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。”
“早上几点。”
“六点。”
“跑完了呢。”
“当天交回去。”
“交回去要写什么。”
“实到时间。”那个年轻人说。
“几点到的园区,几点走的,写上。”
“写完呢。”
“调度室存着。”
“存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一叠一叠的。”
那个年轻人说到这儿的时候,话已经开了闸。
一个人一开始只肯答三个字,答到第八句以后,句子就长了。
陈九斤没有打断。
“您这一趟,是您自己排班排到的,还是临时的。”
“临时的。”
“怎么临时的。”
“我昨天才接的通知。”
那个年轻人说完这一句,自己顿了一下。
“昨天?”陈九斤说。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路单是头天下午开的,您昨天下午接的通知——那这张路单是昨天下午现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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