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回来。
他伸出手。
他把那把锁接了过来。
他走到一号楼门口。
那扇门是关着的——昨天下午四点二十,最后一个人出来以后,门就关上了。四百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十七个小时二十分钟,没有一个人推过这扇门。
门鼻上挂着一把锁。
那是一把旧的,铁的,锈了一层,锁身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。
那把锁四年前挂上去的。
陈九斤从腰上把那串钥匙解下来。
三把。
他找出开一层门那一把,插进去。
咔。
旧锁开了。
他把旧锁从门鼻上摘下来。
他把它握在手里。
那把锁比新的重。
他转过身,往院子里走了三步。
他停下来。
他把手抬起来,往旁边一甩。
那把旧锁飞出去,落在院子东南角那一片积水里。
水花溅起来。
沉下去。
那儿的水有半尺深,落进去就看不见了。
他走回门口。
他把新锁拿起来,穿进门鼻。
他把锁扣按下去。
咔。
那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脆。
他把手放在锁身上,转了一圈。
锁转了一圈,稳稳地挂在那儿,没有晃。
他把手放下。
他转过身。
三百六十七个人在看他。
“进楼。”
十点十三分。
第一排先动。
第一排那二十三个人当中,有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,腿一软。
他往下坐。
后头两个人一人一边把他架住了。
架住以后他没有出队。
他两只脚在水里蹬了两下,找回了自己的位置,跟着往前走。
第一排走过去。
第二排。
第三排。
三百六十七个人往门里走。
院子里那半尺深的水,被三百六十七双鞋踩着。
那个声音不是一个一个的。
是一片一片的。
一片,一片,一片。
从院子中间往门口走,走了大概四分钟。
进去的人从门口散开,往楼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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