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麻烦您翻到您刚才用的那几页前头。”
“往前翻。”
“翻到第一页。”
阮玉兰把册子抱在胸前,翻开。
她翻到最前面。
那本册子是园区发的登记本,硬皮,第一页是空的,只印着一行格子。
“第一页是空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要用第一页。”
“为什么用第一页。”
“因为这一页翻开就看得见。”
“往后这本册子谁拿去,翻开第一页就是这三行。”
“不用翻到后头去找。”
阮玉兰把册子放平,拧开笔。
“您说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,面朝那六排人。
“我念三样。”
“念完记在第一页上。”
“错了当场喊我。”
院子里没有人出声。
“第一样。”
“我们从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出楼,站到今天上午九点四十。”
“十七个小时二十分钟。”
他停了一下,让后头的人把这个数传完。
“第二样。”
“这十七个小时二十分钟里,倒下的有七个。”
“七个全在走廊里,一个也没有留在院子里过夜。”
“七个里头,五个后来自己走回队里了。”
“剩下两个到现在还在走廊躺着。”
“受伤的有一个。”
“蔡三平,左肩,刀伤,今天上午九点零一分。”
“缝了七针,血止住了。”
“人在台阶底下。”
“第三样。”
他停住了。
院子里三百六十七个人在等这一样。
“离队的。”
他把这三个字说完,又停了一下。
“零。”
三百六十七个人站在水里。
没有人喊。
也没有人拍手。
“零。”陈九斤又说了一遍。
“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出来的是三百六十九个。”
“今天上午九点四十,院子里站着三百六十七个。”
“少的两个在走廊里躺着,那两个是被抬进去的,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抬进去的不算离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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