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来个人围着。
桌子摆在台阶下面。
数票的是三个人:柏树森、扈广仁、程立本。
陈九斤站在墙边上,没有过去。
“倒。”
纸条倒在桌上。
三个人分。
行的一摞,不行的一摞,空的一摞。
数了一遍。
“行三百五十四。”
“不行四十二。”
“空白五。”
“一共四百零一。”
“重来。”柏树森说。
三个人换了位置,把三摞打乱,重新数。
第二遍。
一样。
四百零一张。
一号楼四百零七个人。差六张。
“差的六个是谁。”有人问。
“不用问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昨天说了,不许问是谁。”
“六张没投,是六个人自己不投。”
“不投也是一样答复。”
“这六张记在纸上,写清楚:未投六张。”
“不算行,也不算不行。”
他走到桌子前面。
“空白那五张也一样。”
“空白不是弃权,空白是这五个人拿了纸条,站在那儿想了半天,写不下去。”
“这一样得记着。”
“往后哪天我们再定一件事,我先想想这五张。”
他把那张记数的纸拿起来。
“行三百五十四,不行四十二,空白五,未投六。”
“四百零七个人,齐了。”
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没有喊。
有几个人在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“那四十二张。”陈九斤说。
大厅里静下来。
“我说一样。”
“投不行的那四十二个人,没有错。”
“他们不是不想吃饭。”
“他们是算过:多欠一个月,对有的人来说不是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人要是在这儿待了三年半,他离封顶还剩四年半,多一个月他不在乎。”
“一个人要是下个月就到期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咱们楼没有下个月就到期的。”
“可是有人算的不是自己。”
“有人家里等着,等的是他哪年回去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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