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药,报一箱,批零,待核,没签字。
灯座,报二十,批零,待核,没签字。
雨鞋,报十五双,批零,待核,没签字。
被套,报三十条,批零,待核,没签字。
九行。
三行批了,六行没批。
十一点二十,大厅里站了二十来个人。
那二十个人就是今天早上排队的那二十个。
他们一个一个从头看到尾。
看第三栏和第四栏。
“报二十,批四。”
“报这个月的量,批零。”
有人念出了声。
“待核。”
“待核。”
“待核。”
“六个待核。”
下午两点,柏树森从外头回来,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很久。
他把腋下那个本子抽出来,翻开,对着第三栏抄。
“九斤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把批了的也写上去了。”
“写了。”
“批了的写上去干什么。”柏树森说,“咱们要说的是被卡的那几样。”
“批了的不写,这张纸就是我挑着给人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挑着给人看,明天他就能说这张纸是假的。”
“三行批了的写在上头,六行没批的才立得住。”
“别人一看就知道,这不是一张告状的纸。”
“这是一张流水。”
第二天,第一百四十八天。
那张纸下面又贴了一张。
物资,第二天。
七行。
批了两行。没批五行。
没批那五行,第五栏还是那两个字。
待核。
早上八点半,大厅那面墙前面站了六七十个人。
不是一块儿来的。是上早班的走之前看一眼,换班的回来看一眼,中间还有从三号楼过来串门的。
有人站在那儿数。
“昨天六个待核。”
“今天五个。”
“十一个。”
第三天,第一百四十九天。
物资,第三天。
八行。批了三行,没批五行。
十六个待核。
那天中午,一号楼大厅那面墙前面挤不下人了。有人站到台阶上往这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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