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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个节点,每一个节点出一张纸。”
“报的时候一张,批的时候一张,领的时候一张。”
“三张纸对得上,这一趟就算走完了。”
“对不上,就是中间哪一节出了事。”
大厅里那五六十个人当中,有人在小声重复。
报、批、领。
前排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,在自己手心上划。
“万经理,”陈九斤回过头,“我说的这三条,跟您那边的规矩,有没有出入。”
万有金身后那四个人里,最左边那个笑出了声。
那一声不响,是从鼻子里出来的。
万有金的头转过去了。
他没有说话,就是把眼睛落到那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的笑收住了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站直了。
万有金转回来。
“没出入。”他说。
“就是这么走。”
“有一条我再问一遍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第二个节点那一条。”
“不批,也要在单子上写一行为什么不批。”
“这一条是不是也没出入。”
万有金站在那儿。
大厅里那五六十个人都看着他。
这一条听着不重。三个节点里,这是最小的一句。
可这一句是唯一一句管着批的人的。
前面两条管的是报的人,第三条管的是领的人和仓库。
只有这一句,落在批的那个人身上。
万有金要是说“没出入”,往后他每卡一样东西,都得留一行字。
留下的那一行字,跟报的那张纸、领的那张纸一样,是纸。
他要是说“这一条我不认”,那他刚才那句“规矩没有变”就当着五六十个人塌了半边。
万有金的舌头在腮帮子里顶了一下。
“……写。”他说。
“写。”
“该写为什么就写为什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三条我今天下午写出来,贴在这面墙上。”
他往大厅那面墙抬了一下下巴。
那面墙上已经贴着两样东西。一样是白粉笔写的字,一样是上个月贴上去的账目。
“贴出来,四百零七个人都看得见。”
“往后谁要东西,照这三步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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