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松开手。
“九斤。”老邵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一趟是月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托吗。”
“托。”
“托什么。”
“还是这两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样一样问。问到有回话为止。”
上午八点十分,三号楼三层,那间屋。
屋里没有人。
陈九斤坐在自己床沿上。
他把手伸进衣服里,从内衣左边那个自己缝的口袋里,把那张单子摸出来。
那张纸他带了一百四十五天。
从进园区那天起,它就在这个口袋里。
纸已经软了,边上起了毛,中间那条折痕快要断开,一折就有白絮往下掉。
正面最上面那一栏是姓名,印着两个字。
再往下是项目、次数、金额、日期。
背面有一串数字,和八个字。
他把这张纸摊在膝盖上,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抹平。
抹完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本子。
他翻到中间。
他把那张单子夹进去,压住。
然后他把本子合上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,把本子在手里掂了一下。
一百四十五天里,这张纸一直在他身上离心口最近的地方。
夜里翻身能摸到它。挨打的时候他记着侧过身别压着它。
今天他把它换了地方。
从内衣口袋,换到本子里。
本子放枕头底下。
他为什么换,他自己心里有一句话,可他没有说出口。
那句话是:贴身放着,是怕丢了。
夹进本子里,是因为从今天起,他得能看见它。
上午十点,四层仓库。
扈广仁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九斤。”
“扈哥。”
“昨天到的那批物资,被卡下来了。”
“哪一批。”
“园区季度发的那一批。棉被、鞋、洗衣粉、还有医务室的药。”
“谁卡的。”
“万经理。”
扈广仁把那本账翻开。
“昨天下午来的条子。上头写的是:一号楼本季度物资暂缓发放,待核。”
“待核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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