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儿说了半个钟头,说完就上四层去了。”
“食堂十点二十收窗口。”
陈九斤走过去,把碗端起来了。
他站在案板边上吃。
老邵在旁边洗锅。
“三年。”老邵说。
陈九斤停下来。
“那个人等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前,有一个孩子从家里出去。”
“说是到边上一个市里去做事,一个月三千五。”
“头两个月往家里打电话。第三个月,电话打得少了。第四个月,还能接。”
“第五个月,那个号码就是空号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今年二十二。”
老邵把锅里的水倒了,把锅翻过来扣在灶上。
“出去的时候十九。”
陈九斤把碗放下了。
“你找了多久。”
“一年一个月。”
“这个园区四百零七个人,”老邵说,“我一个一个见过。”
“送菜、送米、送日用品。一个礼拜来一天,我在食堂窗口那儿站着,看排队的人。”
“四百零七个,没有。”
“后来我天天来。”
“天天来,是因为二号楼。”
陈九斤抬起头。
“二号楼我进不去。”老邵说。
“采买的车只能到一号楼后头的院子。二号楼那道门,我一年没有过去过。”
“那栋楼里有多少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灶上那碗汤,”陈九斤说。
“留给谁。”
老邵把扣在灶上那口锅拍了一下,水珠往下落。
“我头一个月留的,是留给我自己看的。”
“留一碗,就是我今天还在找。”
“留到第三个月,我不想留了。留一碗汤是骗自己。”
“可是我不留,第二天早上我就不想起床。”
“所以我天天留。”
他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。
“留到今天,一年一个月,三百九十七碗。”
第三次。
第一百二十九天,晚上八点四十。
后厨的灯是一盏,挂在案板正上头。
陈九斤进来的时候,抽油烟机已经开着了。
老邵站在灶台那边。
“今天说完,”他说,“往后不说了。”
“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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