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邵。”
高凯把缸子放到窗台上。
“他不是本地的。”
“他是南岭那边的口音。”
“对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南岭那边的话,说完一句要甩一个字,一个‘咧’。”
高凯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,我们那儿也这么说。”
“你哪儿的。”
“南岭底下,庙前镇。”
陈九斤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说了多少个‘咧’。”
高凯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我们那儿也这么说’,你没甩。”
“我这几年不在家。”
“你昨天晚上在屋里跟隋满堂说话,说了七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自己数不着。这个字是甩出来的,不是想出来的。你放松的时候它就出来。你紧的时候它不出来。”
高凯拿起缸子,喝了一口。
“那老邵呢。”
“老邵今天早上跟送菜的说了四句南岭话。”
“四句里,一个没有。”
高凯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送菜那个人呢。”
“三句,三个都有。”
楼梯口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他也出来久了。”高凯说。
“他今天早上跟人讨价钱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个人讨价钱的时候是紧的还是松的。”
高凯没有答。
“讨价钱是松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讨价钱那会儿人不装。一个南岭人在讨价钱的时候,那个字是压不住的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南岭的。”
“他会说南岭话。说得很顺,四句里一个疙瘩都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可他不是在南岭长大的。”
“他是在南岭待过很久的人。”
“待到会说,待不到甩那个字。”
高凯把缸子搁到窗台上。
“待多久。”
“十几年也行,二十年也行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反正是长大以后去的。”
窗外头有人在楼底下推桌子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说普通话的时候,说话的样子不对。”
“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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