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。”
“上个月他下的是几把。”
烧火的站在那儿。
他想了很久。
“八把。”
“你确定。”
“确定。”烧火的说,“我当时还说他呢,我说你这么抓准不准啊。”
“他怎么答的。”
“他没答。”
“后来那锅粥呢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正好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不多不少。”烧火的说。
“四百多个人打完,锅底剩一层,刮干净了正好。”
后厨里那台抽油烟机没有开。
“上个月一次,今天一次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两次都是八把。”
“两次都正好。”
烧火的站在那儿,手里还抓着那把米。
第一百二十天,晚上九点四十。
三层,那间屋。
陈九斤坐在自己床沿上,本子摊在膝盖上。
那一页上现在有三条。
第一条:盐下得早。菜里进味,不是浮在面上。
第二条:削好的土豆泡盐水。一筐削一个半钟头。
第三条:下米不用秤,用手。八把。两次都是八把。两次都正好。
他把这三条并排看了一遍。
三条指着同一样东西。
这个人给几百人做过饭。
不是做过一顿两顿。
盐什么时候下,是几年的习惯。
土豆削一个半钟头要泡水,是天天削才知道的事。
一口大锅八把米,抓完不用量,两次都正好——这是给同一口锅、同一个人数,做过很多次。
陈九斤把笔停在纸上。
他这几天想的一直是同一个问题:老邵这个人有什么不对。
现在他把这三条看了一遍,心里过的是另外一句。
他不是在想老邵。
他在想那三个字。
采买。
这个园区的采买,一个礼拜来一天。
礼拜三上午送货,下午在后厨帮半天忙,天黑前走。
一个礼拜一天。
剩下那六天,这个人在哪儿。
他往前翻,翻到那张写着四百零七行的底稿——不对,那张在四层。他翻的是自己这个小本子。
他找到十六天前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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