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出四个灯泡。
四个里三个是黑的——钨丝断了,玻璃壳里发黑。
第四个看着是好的。
他把它举到窗户跟前晃了晃。
里面没有响。
中午十二点,他没有去食堂。
下午一点,他从后勤那儿借了一把梯子。
一层楼道,拐角上头。
他把梯子架好,上去。
那两根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皮子发脆,一掰就掉渣。
他把线头剥出来。
剥的时候右手掌根那道口子被扯了一下,血又出来了一点。
他把新拼的灯座接上去。
接完他上紧螺丝。
他把那个灯泡拧进去。
拧完他从梯子上下来。
“老崔。”
后勤的老崔站在楼梯口。他是来收梯子的。
“闸在哪儿。”
“配电箱在一层西头。”
“合闸。”
老崔往西头走了。
陈九斤站在拐角上,抬头看着那个灯座。
隔了大概十秒。
啪。
灯亮了。
亮得不算太亮——那是个旧灯泡,光是黄的,照下去,把拐角那一片和底下那七八级台阶照出来了。
那一级缺口的边露出来了。
斜的,水泥碴子,缺了巴掌那么大一块。
老崔从西头走回来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亮了。”
“亮了。”
老崔把梯子扛起来。
他扛着梯子往外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这盏,”他说,“四年了。”
他走了。
下午五点半,下班。
一层的人从机房回来。
有人从楼梯口过。
第一个上楼的人走到拐角,抬头看了一眼那盏灯,接着往上走。
第二个也是。
第三个停了一下。
他站在拐角上,抬头看。
他看了大概三四秒,走了。
晚上七点二十。
有人拎着一个塑料水壶从楼梯口过。
那是二层的一个人,去水房打水。
他打完水下来,走到拐角。
他站住了。
他把那个水壶举起来,对着灯看了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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