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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三四十个人站在原地。
八点整,开工。
那一整天,陈九斤没有下过一条命令。
他也没有找任何一个人说话。
他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走。
八点到九点,他在一层。
一层一百三十五个机位,他一排一排走过去。他不看人,他看东西——机位上那本通话登记,挂钩上的送话器,桌角,抽屉的把手,地上的烟头。
九点到十点,他上了二层。
二层的走廊,二层的宿舍,二层的水房。
水房那个龙头在滴水,滴得很慢。他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二十秒,走了。
十点到十一点半,三层。
三层最西头那间屋——蔡三平住过的那间,门上的封条还在,已经黄了,一头翘起来。
三层最东头,走廊拐弯过去那扇没有牌子的门。
他在那扇门外面站了一会儿。
门关着。
十一点半到十二点,四层。
四层他没有上过。四层是仓库和空屋,堆着旧褥子、坏桌椅、装过东西的纸箱。
他在四层走了半个钟头。
中午十二点,他去食堂吃饭。
他端着盘子在一号楼那几排桌子中间走了一趟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坐在他左右那两个人挪了挪,挪出去半个身位。
他吃完了。
下午一点半到五点,他还在走。
他走的是宿舍。
一号楼四层,一层三十几间宿舍,四层一百二十几间。
他一间一间往里看。
他不进去,就站在门口,往里看两三秒。
他看的是床头。
四十七天前他离开这栋楼的时候,一层这一排宿舍里,有六个床头贴着纸。
那纸上是一行字。
园区内部严禁互相欺骗。
那是他自己抄的一行,崔发财、高凯、练志刚、贺明各抄过一张,后来别的屋子跟着贴。
他走的那天早上,崔发财挨着屋数了一遍,六张,一张不少。
今天下午他一间一间看。
一层三十几间。
二层。三层。四层。
一百二十几间宿舍,一百二十几个门口。
床头上没有纸。
一张也没有。
有几个床头上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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