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看完伸手在那一页上按了一下,按在那三行旁边的空白处。
按完他把手收回去了。
四十来个人看完,用了一个多钟头。
两点二十,付红英上了组长台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。
她没有看名册。
她把自己那个本子摊在组长台的桌角上,翻到空白的一页。
她拿出笔。
她开始抄。
她抄的是名册上这一页。
工位号、姓名、进楼日期、划掉的行、新写的三行。
一个字一个字。
她抄了二十几分钟。
抄完她在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。
本日抄。
后面是日期。
她把本子合上,抱在怀里,下了台阶。
三号楼玻璃门外面有人。
一个人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站在门外那块地上,往里看。
三十八个格子,四十一个人。
陈九斤从组长台上下来,走到门口。
那个人是账房那边的——上午跟着戴套袖那个来的五个人里的一个。
“陈组长。”
“您说。”
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夹子。
“万有金调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调哪儿。”
“总仓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看仓库。”
陈九斤站在门口。
上个月他去食堂后厨还饭盒,看见一个人站在水池边上,用一只手洗五六十只碗。
那个人吞了三百一十七万。
今天早上那个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,脸是白的。
那个人吞了十四个。
一个洗碗。
一个看仓库。
陈九斤站在玻璃门里边。
他把这两件事并在一起看。
蔡三平在这栋楼里管了四年四百个人,吞了三百一十七万。
账房把他弄走,弄完扔在食堂后厨。
万有金在二号楼待了五年,每个月留一个人不上车。
账房把他弄走,弄完扔在总仓。
两个人都还在这个园区里。
两个人都还吃这个食堂的饭。
他这九十一天见过这个园区处理人。
垫底的人早上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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