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付红英的笔停在纸上。
她抬起头。
“这个也记?”
“记。”
“这是红本。”她说,“红本月底要交上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付红英看着他。
“交上去,二楼那边看得见。”
“看得见最好。”
她把笔尖落回纸上。
她记了。
她记得比平时慢——平时她记一笔要二十几秒,这一笔她记了将近一分钟。
记完她把笔盖上。
“陈组长。”
“付姐。”
“还有一句要不要记。”
“您说。”
付红英把本子转过来,指着最后那一行下面那一块空白。
“出去几点,回来几点。”她说。
“这栋楼的记录,凡是有人出楼,都要记两个时刻。”
“出去的时刻,我现在记。”
“回来的时刻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得等您回来我才能记。”
陈九斤看着那一行下面那一块空白。
那儿现在是空的。
一个空着的格子,比写满字的一页更容易被人看见。
“记。”他说。
付红英在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横线,写了两个字。
出楼。
后面是时刻。
再后面是空的。
第八十九天,傍晚六点四十。
二号楼门口。
陈九斤到的时候,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了。
就是那辆车。
上个月他蹲在水泥管子后面,看着它在夜里滑过来四次,装完箱子往南拐。
现在它停在这儿,车灯亮着。
万有金从驾驶室那边绕过来。
“兄弟。”
第一次。
“金哥。”
“上车上车。”
陈九斤上了车。
后座还坐着一个人,是中午来传话那个二十来岁的。他往里挪了挪。
车开了。
从二号楼往南,走那条路。
那条路陈九斤没有走过。
园区的大门在东北角。他这八十九天,从下车那天进这道门以后,一次也没有出去过。
这条南边的路通到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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