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呢。”
“往下我就会拿它去办别的事——办一件我不方便自己开口的事。”
“到那一天,我用它就不是为了听见了。”
“到那一天,我跟她就是一样的。”
高凯坐在下铺,抬起头。
“那你怎么办。”
陈九斤从枕头底下把本子摸出来。
他没有开灯。走廊的灯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条,落在地上。他把本子拿到那条光里,翻到空白的一页。
“我今天晚上要给自己定一条。”他说。
“定什么。”
“凡是要紧的事,我一定当面问。”
“不接转述。”
高凯愣了一下。
“不接转述?”
“不接。”
“付姐每天都来跟你说‘梅姐说‘。”
“她说她的。”陈九斤说,“她说完我记下来,照着办。”
“可我不能拿它当真事。”
“我要是想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,我自己上去问。”
“梅姐不答呢。”
“不答就是不答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她不答,我知道我不知道。”
“付姐转一句,我以为我知道了。”
“这两样差得远。”
他把笔拿出来。
他在那一页上写了一行字。
要紧的事,当面问。转述的一律不当真。
写完他看了两秒。
他在底下又写了一行。
不是因为她们撒谎。是因为我听不见。
高凯从下铺挪过来一点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条规矩,”他说,“万一有一天来不及呢。”
陈九斤把笔停住了。
“什么来不及。”
“比如说,出了什么急事。”高凯说。
“比如说,付姐半夜跑来跟你说一句‘梅姐说明天早上七点在门口集合‘。”
“你上不上去问。”
“上。”
“梅姐屋里锁着门呢。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明天早上七点去不去。”
陈九斤在光底下坐着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“我不去。”他说。
高凯把身子直起来了。
“你不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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