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
他走了。
走出去七八步,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一遍。
杜大奎五十三。
这一层四十个人,最大的就是他。
一个五十三岁的人怕的不是二楼。
他怕的是到了二楼,人家看他一眼,说这个老东西搬不动箱子。
他怕的是他连被用都用不上。
第六十五天中午,娄小飞。
食堂东边第三张桌子。
娄小飞吃饭一向很快,陈九斤端着盘子坐下的时候,他已经吃了一半。
“小飞。”
“九斤哥。”
“问你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要是这个月垫底,打算怎么办。”
娄小飞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我这个月六笔呢。”他说,“垫什么底。”
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。
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我妈以为我在深圳。
陈九斤扒了一口饭。
“行。”
娄小飞把筷子重新拿起来。
他一天出去九次,六次挤在早上八点半到十点半之间,每次两三分钟。
那六次他不关屏幕。
一个人一天要往外跑九趟,还不关屏幕,说明他去的地方不怕人知道。
厕所旁边有一部电话,那是三号楼给人打楼内通话用的,只能拨园区里的号。
拨不出去。
陈九斤这三天在食堂想通了这件事。
那孩子不是去打电话。
他是去站在那部电话旁边。
第六十六天晚上,邢来顺。
三号楼二层宿舍楼道。
邢来顺三十三,在这园区三年。他坐第四排第二个格子,一天到晚不说话,成单不多不少,从来没垫过底,也从来没冒过头。
他洗完衣服,端着盆从水房出来。
“老邢。”
邢来顺站住了。
“嗯。”
“问一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要是这个月垫底,打算怎么办。”
邢来顺端着那个盆。
盆里是拧干的衣服,水还在往下滴。
“那就去呗。”他说。
他说得很平常。
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我在这儿三年,外头没人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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