斤没有接。
他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东西来。
三张纸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台阶最下面那一级,蹲下来。
他把三张纸并排铺在台阶前面那块水泥地上。
风从西边过来,把最右边那张吹起来一个角。
他伸手在旁边地上摸——那儿有半块砖,是这楼门口一直堆着的建楼剩下的。
他把砖压在三张纸中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金哥。”
万有金的手还举着。
“这三张,您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。”
“第一张。”陈九斤说,“出货单,七三一一〇四七。”
“开单日期,三个月前。”
“上面的名字,我念一遍。”
他念了三个字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外圈那六十来个人里,没有一个人认识。
三号楼没有这个人,一号楼也没有。
“这个人三个月前从五号楼出货,运走了。”陈九斤说,“登记处有存根,章是盖了的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中间那张。
“第二张。出货单,七三一一〇四七。”
“开单日期,六天前。”
“上面的名字是高凯。”
“三号楼 A 组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同一个编号。”
“隔了三个月。”
“用了两次。”
台阶上下都没有人出声。
万有金那只举着烟的手,慢慢放下来了。
“兄弟。”他说,“单据编号重号,这是文书上的事。”
“底下的人写错了一个数,这有什么稀奇。”
“写错一个数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第三张。”
陈九斤指了指最左边那张。
“这是三号楼留底的蓝联。跟中间那张黄联是同一次复写出来的,一次写成三份。”
“三份上面的编号是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一个人写错一个数,三份都会错。”
“可要是写错了,为什么错出来的这个数,正好是三个月前用过的那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一个从来没用过的数。”
万有金站在台阶上。
他的脸上还是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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