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翻完。
她把那沓纸放回桌上,把夹子夹回去。
她的手在夹子上按了两下。
“不用翻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十四个月,我每个月都夹的。”阮玉兰说,“我这个抽屉,一张纸都不会少。”
“少的,就是从来没有到过我这儿。”
陈九斤把那张纸拿回来。
“阮姐,我问一件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出货单的号,是谁开的。”
“二号楼。”
“连着开?”
“连着开。”阮玉兰说,“他们那边有一本流水簿,开一张记一张,编号往后走。”
“开出去的每一张,最后是不是都得到您这儿。”
“得到。”阮玉兰说,“三样齐了才能出园区。第三样是我这儿的章。”
“没到您这儿的呢。”
阮玉兰站在桌子边上。
“没到我这儿的,”她说,“就说明那张单子的人,没有出过园区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门边那个年轻办事员的笔又停了。
陈九斤把手放在那张纸上。
“阮姐,我把这十四个数念一遍,您听着。”
“你念。”
“〇一二、〇二九、〇四四、〇六一、〇七七、〇九三、一〇八、一二五、一四〇、一五七、一七二、一八九、二〇四、二二一。”
“十四个。”
“每个月一个。”
“这十四张单子,都开出来了——因为号跳过去了,说明这个号被用掉了。”
“可这十四张,一张也没有到您这儿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十四个人,”陈九斤说,“单子开了,人没出园区。”
阮玉兰没有说话。
“那这十四个人在哪儿。”
屋里那盏灯泡在头顶上,白天也开着,因为这间屋的窗户朝北。
阮玉兰把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她说。
“阮姐。”
“你不用问我。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陈九斤看着桌上那十四行。
他知道。
前天夜里他蹲在水泥管子后面,看见二号楼那扇铁门开了四次。
每一次都是两三个人搬箱子出来。
那几个人穿深色衣服,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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