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。
这个地方不杀吞钱的人。
它只处理另一种人。
水声一直在响。
蔡三平又洗完一只碗,放到沥水架上。
架子上那一摞已经有二十来只了,摞得很整齐,碗口全部朝下,一只对一只。
陈九斤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把手里那个饭盒放在池子边上。
放在蔡三平的右手边,离他洗的那个位置大概一拃远。
饭盒是铝的,磕在水泥台面上,响了一下。
蔡三平的右手停了一秒。
然后又动了。
他没有转头。
他没有看那个饭盒,也没有看放饭盒的人。
后厨里那三个人都在看这边。
洗菜的那个把手从盆里拿出来了,水滴在地上。切墩的把刀放在案板上,刀背朝上。烧火的从灶膛前面站起来了。
三个人谁也没有出声。
陈九斤这时候看明白了另一样东西。
这三个人怕的不是他。
他们今天一整天跟蔡三平在一间屋里干活。
没有人跟他说话,也没有人叫他干别的。
洗菜的那个人刚才路过水池的时候,绕开了半米。
按理说,一个被账房带走、被撤了差事、扔到后厨来洗碗的人,在这种地方是最好欺负的。这园区里的人欺负人不需要理由,一号楼四百个人,谁垫底谁挨打。
可这三个人一整天没有碰过他。
他们也不敢跟他说话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人还会不会回去。
在这个园区里,一个人被弄走了,才是完事了。
一个人还在这里,就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完。
所以这三个人现在这样站着——洗菜的手上滴着水,切墩的刀背朝上,烧火的站在灶膛前面。
他们在看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。
陈九斤看着蔡三平的左手。
那只手还搭在池沿上。
从他进门到现在,四五分钟,那只手一次也没有下过水。
他把眼睛从那只手上挪开。
“热水在最里头那个龙头。”他说。
“要拧两下才出。”
十四个字。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他没有等回答,也没有再看那只手。
他走过切墩的案板,走过那盆青菜,掀开塑料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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