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听这个,你要干什么。”
“我要报个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报给谁。”
“报给三哥。”
老崔看着他。
“报什么事。”
“我手上有一份四年的账。”
老崔站在门口。
他站了大概两秒,转身出去了。
出去以后他没有往后勤那边走。
陈九斤站在水房门口,听着那串脚步声。
脚步声往东,过了大厅,到了楼梯口,然后上了楼。
上楼的脚步很快,一步跨两级,铁盒子里的扳手一路响。
陈九斤在水房里又站了一会儿。
刚才那两句,一句是问,一句是答。
他问的是下礼拜来不来人——这是真的,他确实不知道。
他说的是他手上有一份四年的账,他要报给三哥——这也是真的。
他手上确实有。他也确实要报。
他没有说他要报的是什么,也没有说他要什么时候报。
老崔没有问这两样。
老崔提着盒子上楼去了。
中午,二层。
韩树声是二层管事,四十来岁,个子不高,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,走路的时候那串钥匙一直在响。
他在二层楼道尽头点人数。
陈九斤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等他点完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韩树声说,“你不在一层待着,上来干什么。”
“找您问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验楼那天,账房的人会不会来一号楼。”
韩树声脖子上那串钥匙停了。
他把手里那张点名单折起来。
“谁跟你说验楼的。”
“我自己算的。”
“算的?”
“六床褥子,六副碗筷,三层东头两间屋。”陈九斤说,“留一半冻肉。”
韩树声看着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算得挺准。”他说。
“会不会来。”
“来。”
“来几个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韩树声说,“往年来的是记账的先生,两个人,坐一天就走。今年听说不一样。”
“今年谁带队。”
韩树声摇了摇头。
“上头的事我不打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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