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它管的是打人要走个手续,不是管人不许打。”
“这四条,一条都不管管事的。”
高凯从上铺爬下来了。
他蹲在床边,跟陈九斤一块儿看那张纸。
“那第五条呢。”
陈九斤把手指移下去,压在第五条那一行上。
“第五条。”
他念出来。
“园区内部严禁互相欺骗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练志刚笑了一声。
“这条早死了。”
“怎么讲。”
“你在这楼里待了四十二天,”练志刚说,“你听谁提过这一条?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他这四十二天里,听过第一条,听过第二条,听过第四条。段虎拿第四条压过人,蔡三平拿第一条罚过人,搜身的时候有人念第二条。
第五条,他一次也没听人说起过。
四十二天,一次都没有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没人提。”
“那不就完了。”练志刚说,“这楼里干的就是骗人的活。你跟我说严禁互相欺骗?这五个字贴在这儿四年了,谁当过一回事?”
“三哥骗过我们没有?段虎骗过我们没有?二楼那边说过一句真话没有?”
“死条文。”
陈九斤把身子往前俯了一点。
他的手指没有从那一行上挪开。
他在那行字底下摸了一下。
“志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这儿。”
练志刚走过来,蹲下去。
第五条那一行的纸面上,有一片是毛的。
不是水糊的,也不是虫蛀的。是那种被指甲反复刮过的毛——字还在,但纸的表面起了一层细白的绒,纸质被刮薄了,对着灯能透一点点光。
刮的位置正好压在“严禁”两个字上。
刮的人没有刮掉。
那张纸是三层拼起来的,第五条正好在中缝上面,再刮下去纸就断了,一断整张就得重贴。
重贴要报,报了就得说为什么。
所以刮的人停了手。
“有人刮过。”高凯说。
“四年里有人刮过。”陈九斤说,“刮到一半没敢刮完。”
“一条死掉的条文,”他说,“没有人会去刮它。”
练志刚蹲在那儿没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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