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收钱的。
钱往上走。
陈九斤跪在地上,把这一层想透了以后,后颈上凉了一下。
前天上午他站在一层大厅里,当着四百个人,把段虎那一百零七天念了出来。
念完蔡三平打了段虎一个耳光,撤了他的差事。
他当时想的是:那一巴掌不是失控,是切割,是这楼里最清醒的一个动作。
他没想错。
他只是想小了。
蔡三平切的不是一个贪财的手下。
蔡三平切的是这条钱路上唯一一个既知道钱怎么收、又知道钱往哪儿走的人。
那天大厅里,是他把段虎摆上去的。
蔡三平顺手就把人清了。
清完还落了个当着四百人整肃门户的名声。
陈九斤在地上跪了一会儿。
他把那张退费单拿起来,又放下。
第二步。
他起身,把木箱上那五本半簿子抱下来,摊在地上。
他要找的不是入场费。
入场费太碎,三千五一笔,散在四年里,查不完。
他找的是那一栏。
业绩簿上每一笔成单要写四样:日期、机位号、金额、入账账户后四位。
四年,五本半,一层的成单记录大约五千多笔。
他不需要看金额,也不需要看机位。
他只看最后那一栏。
绝大部分是同一个后四位。那是这栋楼所有钱都进去的那个户头。
他要找的是不一样的那些。
十一点钟他找完了。
十一笔。
四年,十一笔。
他把这十一笔的日期和金额抄在自己那个本子上。
最早一笔在四年前的三月,二十一万四千。
最晚一笔在昨天下午,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。
中间九笔,最小的十四万八,最大的四十六万三。
他把十一个数加起来。
加了两遍。
三百一十七万。
十一点二十,他把三张纸和本子收进怀里,把五本半簿子摞回木箱上,关灯,出门,把锁扣好。
十一点四十,他去了登记处。
登记处在一层最东头,是一间小屋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一排钉子挂着几串钥匙。
阮玉兰在里面。
“弄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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