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
七点五十,第一批夜班的人上来了。机房里那会儿站着六七十个人,两班的人挤在过道上,说话声很杂。
有人在喊自己的耳机不见了。有人在补通话记录,笔尖划得很响。主管站在北头那张桌子边上,正在跟一个夜班的组长交代什么,两个人的脸都朝着桌面。
陈九斤从第三排走过去。
他走到北头,走到打印机旁边。
打印机是那种旧的,白壳子已经发黄,右上角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“卡纸别拽,掀盖”。
出纸口那儿有一张纸。
歪的。
他伸出手,把那张纸抽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。
他把那张纸对折,再对折,折成四折。
主管那会儿还在跟组长说话。
陈九斤伸手把纸盘往里推了一下。
那个纸盘推进去的时候会咔哒一声。
他推得很慢,用手掌托着底下,让它一点一点合上。
没有响。
他转身,从过道另一边走出去。
出机房门的时候,他看见高凯站在门框边上。
高凯正对着他这个方向。
他刚才那三下动作,高凯全看见了。
两个人对上了眼。
高凯没有说话。
他把身子往边上挪了半步,把门口让开了。
陈九斤从他旁边走出去。
八点二十,他回到三零七。
屋里那会儿只有两个人,都在自己床上。
他坐在自己床沿上,把鞋脱了。
左脚那只。
他把鞋垫掀起来。
鞋垫底下是空的。这双鞋是园区发的,穿了四十天,鞋底磨薄了一块。
他把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摊开一点,压平,塞进鞋垫底下。
塞进去以后他把鞋垫按回原位,用手掌沿着四边压了一遍。
压完他把鞋穿上,站起来走了两步。
走起来有一点点硌。
他坐回床沿,把鞋脱了,把纸拿出来重新折了一次——这一次折得更小,折成八折,折成一个指甲盖那么厚的方块。
再塞回去。
穿上鞋,走两步。
不硌了。
熄灯以后,屋里静下来。
陈九斤躺在下铺。
他等到王铁柱那边的呼噜起来了,等到高凯在上铺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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