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里的声音停了半秒。
然后就炸了。
有人拍桌子,一下一下地拍,桌面上的东西跳起来。有人吹口哨,那个口哨很尖,在机房的水泥顶棚下面撞来撞去。有人从第五排跑过来,跑到过道上就开始鼓掌。
“三零七八!”
“三十七万!”
“一个月的数一天干完了!”
有人在喊他的编号,喊得一遍比一遍响。
四十个机位,站起来了三十几个。
有个人一边笑一边捶自己旁边人的肩膀,捶得那个人一直往边上躲。
欢呼声在机房里滚了两圈。
这栋楼里的人一年到头听见的最好的消息,就是这个。
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三十七万,一个人这个月的数封顶了,封顶就是四万一,四万一减九千,一个月还三万二。
这一天他们不用听垫底的名字。
这一天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赢了。
陈九斤坐在中间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还压在那张单子上。
蔡三平从门口走过来。
他穿过那一片鼓掌的人,走到陈九斤的机位旁边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行。”
他就说了这一个字。
拍完他就往回走了。
他走回门口那儿,靠着门框,看着这一片人。
有人凑过来递烟。
那是二组的一个人,跑过来的,手里捏着一根烟,从中间递过来。
“九斤哥,抽一根。”
陈九斤没有伸手。
那只手举在他面前。
举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,递烟的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笑不下去了。
他把手收了回去,把那根烟捏在手里,退了两步。
欢呼声开始往下掉。
不是从前面开始的。
是从陈九斤背后那一排先停的。
坐在他后面那三四个人,本来也在拍桌子,拍着拍着停了。他们看见的是他的后脑勺和他那只压在桌上的手。
那只手压得很白。指关节顶起来,手背上的青筋绷着。
一个赢了三十七万的人,不应该是这么一只手。
后面那一排停了,隔壁那一排跟着停。
一排一排往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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