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对他自己是真的。
至少对陈九斤的耳朵是真的。
陈九斤走下最后三级楼梯,往黑板那边走。
围着的人给他让开一条缝。
这三十天里,让开这条缝的动作,一号楼一层已经做过好几次了。
“建国。”
王建国回头。
“九斤哥。”
“粉笔给我。”
王建国犹豫了一下,把那半截粉笔递过来。
陈九斤接过粉笔,把黑板整个擦了一遍。
擦得很干净,连边角的灰都用袖子抹了。
然后他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字。
赎身。
底下一行,他写了一个数。
四十万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有人问。
“这是我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什么叫这是你。”
“我下车那天听见的一个数。”他说。
“听谁说的、怎么听见的,我不讲。”
他把粉笔在那个数底下点了一下。
“你们可以当我编的。”
“但它对不对,你们自己能算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点。
陈九斤在四十万底下写了第二行。
四百万。
“门口墙上那十一个字:业绩满四百万,可以赎身。”
“楼梯口那张纸,四十二条,第九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赎身价按入园价十倍计。”
“两样都在墙上。谁都能去看。”
他把粉笔在两个数中间划了一道。
“四百万除十。”
“四十万。”
“这个数不是我编的。是墙上那两句自己算出来的。”
底下有人开口了。是三零九那个瘸腿的老人。
“我家里给了三十二万。”他说,“那我是三百二十万?”
“你还是四百万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
“墙上那个数是死的。”陈九斤说,“刷上去四年,一个字没改过。”
“不管你是二十万买来的,还是六十万买来的,你要赎,都是四百万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块牌子,只认一个人的价。”
他没有说是谁的价。
大厅里没有人问。
他把粉笔换到另一只手,指了指黑板左边那半张业绩公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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