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是真安静。第二排有个人正在喝汤,喝到一半停下来,把碗慢慢放回盘子里。
“他不是拿手机的那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是我打错了。”蔡三平说。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白菜。
“打错了就打错了。”他说,“这地方一天打错三个也没人说什么。你要说什么?”
“我不说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你问什么。”
“我问规矩。”
陈九斤把手从桌沿上挪下来,放在腿上。
“规矩第四条。打人要报备。”
“我报了。”蔡三平说。
“我知道你报了。”陈九斤说,“上个月十七号,报备单上一行,编号三零二一,事由——”
他停了半秒。
“偷窃。”
蔡三平的下巴动了一下。
“报备簿挂在楼梯口那面墙上。”陈九斤说,“翻开就能看,我没进过谁的屋。”
“事由那一栏写着——偷窃。”
“那部手机不是他拿的。”
“所以那张单子上的事由是假的。”
食堂东头打饭窗口那边,有个正在盛菜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。他手里那个大勺还举着,勺里的菜往下滴汤。
“园区规矩后面那一页,”陈九斤说,“报备单事由不实,作废重报。”
“上个月十七号那张,到今天没有重报过。”
“也就是说,那一次——”
他抬起眼睛。
“是没报备的。”
蔡三平的手指在饭盒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三零七八,”他说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“我想说您上个月教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我教你什么了。”
“我进来第十一天,”陈九斤说,“您在楼道里教过我四个字。”
他把这四个字说得很慢,慢到食堂最后一排都听清了。
“打完再问。”
蔡三平没有出声。
“您当时说,这地方跟外头不一样,外头是问清楚了再打,这儿是打完了再问,因为问清楚了就打不下去了。”
“您说这是省事。”
“三零二一那一次,”陈九斤说,“您是打完才问的。”
“您省了那么一点事。”
“省下来的那点事,落到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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