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陈九斤问。
“我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那是给谁的。”
“存根。”阮玉兰说,“单子一式三份。一份他们留着,一份贴在报单簿上,一份是存根,存根归我。”
“存根上那一栏,”她说,“也是这个章。”
她把手电筒握紧了。
“我做了六年的单子。六年里,每一张单子的签字栏,都是签字。”
“签字是活的。今天这个人签了,明天他调走了,后面的人不认这个字,这单子就作废。”
“章是死的。”
“章盖在一沓空白纸上,一年以后还能用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管你们谁去二楼。”她说,“我管我这本簿子。”
“我这本簿子上现在贴着一张单子,单子上盖着一个章,而这个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的。”
“这一页我签了字。”
“阮姐。”陈九斤说,“这种单子,一个月要开多少张。”
“报单簿上,上个月三十一张。”
“作废的呢。”
阮玉兰停了一下。
“作废的不进簿子。”
“那作废的去哪儿。”
“月底那边退回来一摞,我签收,销毁。”
“上个月退回来多少。”
“五十三张。”
陈九斤在心里把这两个数摆到一块儿。
开出去三十一张。退回来五十三张。
一共八十四张。
八十四张,都是提前盖好章的。
有人在月初把一整沓空白单交出来,用了三十一张,剩下五十三张月底退回去销毁。
这就是说,从月初到月底,这一沓里的每一张,都是活的。
每一张上面都有那三个字。
“销毁是怎么销毁的。”他问。
“撕了,烧。”
“谁烧。”
“我。”
“有没有人跟着看。”
阮玉兰这次没有立刻答。
“以前有。”她说,“后来没有了。烧的时候在后院那个铁桶里,一次十几分钟,没人愿意站那儿闻。”
陈九斤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再问下去。
再问一句就过界了。他今天已经问到第四句了,第五句就不是打听,是打算。
有些话不能在楼道里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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