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也抬头看那张纸。
“倒数第一啊。”他说。
他笑了一声。
那一声笑在木板前面很响。
周围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跟着笑。
段虎自己也听出来了。他把笑收住,咳嗽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我算的。”他说,“规矩就这么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虎哥,”陈九斤说,“禁闭那三天算不算干活,规矩上有没有写。”
段虎的脸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没写。”
“那这三个字是谁加的。”
“我加的。”段虎说,“我记出入,我加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,是说给周围人听的。
“我加错了你可以去找三哥。”
陈九斤没有再问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抬手,用食指顺着那三个字描了一遍。
隔着一层纸描的,指尖没有碰到字。
描完他把手放下了。
从食堂回一号楼的路上,他把这件事想了一遍。
他可以揭。
揭起来很容易:规矩上没写禁闭算不算干活,段虎自己承认那三个字是他加的,四百个人昨天刚看着蔡三平立下“关人要写事由”。
揭了以后会怎么样?
段虎再挨一次骂。名次改回来,他从倒数第一变回倒数第七。
倒数第七还是垫底那一档。
下一期他还是要走。
而且蔡三平会知道一件事:这个人第三次拿规矩来对付他。
一次是段虎,两次是段虎,三次就是他自己了。
揭是最解气的。
解气的事他这三年做过一次。有个客户在电话里骂了他二十分钟,他把那通录音调出来,一句一句写成报告交上去,那个人后来被起诉了。
那天他很痛快。
痛快完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多拿到:那笔账还是没还,他的提成还是零。
他把这个想明白以后,就不再干那种事了。
上午十点,一层大厅集合。
四百个人站好,蔡三平站在长条桌后面。
阮玉兰在旁边,桌上摆着一沓空白的单子。
“这一期提前出了。”蔡三平说,“上头催得紧,二楼那边要人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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