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陈九斤说,“但规矩上不看是谁的。”
他把手在裤缝上抹了一下。
“看在谁床底下。”
段虎看了他很久。
他大概等的是别的话——喊冤、求情、或者攀咬同屋另外七个人。这三样里随便哪一样,他今天都好办。
三样都没有。
“行。”段虎说,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禁闭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三哥定的。”
陈九斤点了点头。
出杂物间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部手机。
它躺在长条凳上,屏幕朝上,那道裂纹在窗户的光里发白。
禁闭室在一号楼后面的一间小屋。
原来是个配电房,后来电改到别处去了,屋子空出来,装了一扇铁门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锁扣落下去,响了一声。
屋里三平米。
没有窗。
只有门底下一条缝,大概两指宽,从缝里能看见外面地上那一小片光。
陈九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眼睛适应。
适应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摸墙。
从门口那面开始,右手贴着墙面往前走,一步一步地摸过去。
墙是水泥抹的,抹得不平,一块一块的坑洼。手摸上去有点扎。
他摸完第一面,转到第二面。
摸完第二面,第三面。
第四面就是门。
三面墙,他全摸了一遍。
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字,没有刻痕,没有指甲抠出来的道子,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在屋子中间。
这间屋不是新的。铁门上的锁扣已经磨得发亮,门框底下的水泥缺了一块。
这里关过人。关过很多人。
关三天的、关一天的、关得更久的。
那些人在这三平米里待过。没有窗,没有钟,没有东西可做。
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上三天,会干什么?
他会摸墙。
摸完他会想留下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道。
他会用指甲、用皮带扣、用鞋上的铁片,在墙上划一下。
不为了给谁看,就是为了证明这三天真的过去了。
可这三面墙上一个字都没有。
不是没人想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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