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荒草地,草地再往北,就是那座山。
从这儿看,比从楼底下看清楚得多。
那条上山的土路从山脚起,斜着往上,绕过半山腰一个转弯,就看不见了。
路面上有两道深沟。
沟是车轮压出来的,压得很深,边缘的土被挤到两边堆起来。沟里没有草。
路两边的荒草长得很高,齐腰。
只有沟里没有。
陈九斤把铁锹在地上顿了顿。
草长得快。这个季节,一片地空上十天半个月就能长满。沟里一根草都没有,说明这条路一直有车走。
他把这一条记住了。
“大哥。”他直起腰,“那条路是干什么的?”
瘦的那个正在把纸箱往一起摞。
“拉柴火的。”他说。
耳朵嗡了一下。
【上个月上去过四趟。】
陈九斤没有接话。
他把铁锹靠在桶边上,走过去帮着摞纸箱。摞了两摞他才开口。
“山上有柴火啊?”
“有啊。”
“我看那山上没什么树。”
瘦的那个手停了一下。
“树在后头。”他说,“这边看不见。”
陈九斤“哦”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问那条路。他问的是别的。
“大哥,您在这儿干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都在垃圾场?”
“垃圾场好啊。”瘦的说,“垃圾场没人管。”
“那车呢?”
“什么车?”
“拉柴火的车。”陈九斤说,“它从哪条道进来?总不能从大门进吧,大门那边我天天过,没见过拉柴火的车。”
瘦的那个把手里的纸箱放下了。
他看了陈九斤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看完他就低头去搬另一摞。
“从后边。”他说,“垃圾场往东有个口子,那边有条道,直接上山。”
“晚上走还是白天走?”
“天不亮。”
这一句他答得很自然,答完自己才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那个三十多岁的、脖子上搭毛巾的,这时候开始咳嗽。
咳得很响,一声接一声,咳到脸都红了。
他一边咳一边往这边挪,挪到瘦的那个身边,用胳膊肘顶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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