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种:邢万才说的是真的——这地方真的好,钱真的记着,四年真的能结。
第三种:邢万才自己信。
他把第一种排掉了。今天早上点名,有个人跟他说“我昨天没出楼”,那一下响得很清楚。
第二种他也排掉了。第二种要成立,那墙上那行白漆字就该有人赎出去过。
剩下第三种。
他想验一验。
验一个人是不是“自己信了”,不能问他信不信——问了他也说信。
得找一句他没法自己骗自己的。
一个人可以说服自己“这地方挺好的”,因为“好不好”是个说法。但一个人没法说服自己“我明天要去哪儿”,因为那是件事。
说法可以变成真的。事不行。
“万才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家里人知道您在这边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邢万才说,“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。我媳妇儿,我妈,我一个闺女在念初三。”
这一句是真的。真的当然不响。
“那他们知道您在这边干什么吗?”
邢万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跟他们说了,做客服。”
陈九斤盯着他。
那一下还是没有来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:邢万才在这儿干的不是客服;他自己知道不是客服;他对家里说的是客服。
这是一句谎。
按这十七天里的规矩,这一句必须响。
它没有响。
“做客服。”陈九斤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邢万才说,“接电话,跟人打交道。跟外头那些客服有什么两样?”
他说得很顺。
“外头那些客服卖保险,我们这个……我们这个也是让人自己愿意掏钱。你不愿意,谁也逼不了你,是不是这个理?”
旁边桌有个人跟着点了下头。
“是这个理。”那个人说。
邢万才转过头,跟那个人聊起来。两个人一唱一和,说的都是这一套。
陈九斤听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这个东西不管用。
是这句话,在邢万才自己心里,已经不是谎了。
他这四年,天天要跟自己说一遍。今天说一遍,明天说一遍,说了一千四百多遍。说到第一千四百遍的时候,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